一位深愛著妻子的壯年男性,訴說著愛妻過世後他無盡的思念。我跟同事都覺得這個大男人整個縮水了一圈。
他說:「她之前出國去玩,最多也是離開我兩個禮拜。當時我每天每天傳簡訊給她,她還笑著罵我太黏人。現在,她走了兩個禮拜了,而我也知道她不可能再回來了…….(淚流滿面)」
我輕輕拍拍他:「你真的很想她……」
事後,同事問我,在剛剛的對話中,可不可以鼓勵他也傳簡訊給亡妻的手機訴說思念??
我說:「他聽了這個建議會有怎樣的反應呢?他若真的傳了簡訊,會有怎樣的後果呢?這個建議會對他有怎樣的幫助?」
「我覺得剛剛他要訴說的,是沒有妻子陪伴的這段時間很難耐,而之前的經驗,分開兩個禮拜已是極限,現在正是他的極限,所以他也對未來無盡的日子感到未知跟恐懼。這不是傳簡訊、訴說思念、轉移注意力…可以消化得來的。」
我們面對哀傷的人時,很習慣想要趕快找一個方法把哀傷止住,或是找一件事情給他做,讓他轉移注意力,別再想、別再談,但那只會讓哀傷與思念更加消化不良而已。
真實的傾聽到哀傷者的心情,耐心的陪伴,讓他能安心啟動原存於自身的情緒消化機能,轉化便會發生。
而所謂的建議,應該是在評估跟思考之後才給的,而非未經覺察就給建議。
如果他是一個習慣書寫的人,或是他是具備藉由書寫而能轉化的潛質的人,我才會給這個建議。
我們在這種時機下給的建議,除非對方對我們非常信賴,否則多半是不會去做…
若是如此,給建議就更是無效了。
在哀傷者訴說的當下,我們的「being」比「doing」重要很多,但我們卻常常因為自己的不知所措,而急著要做些甚麼、建議些甚麼。
靜靜地傾聽與陪伴,比什麼都好,但也比什麼都難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