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睡前聊天,兒子有一點苦惱地說:
「媽媽,我怎麼樣都想不起來,我上輩子叫什麼名字。」
我摸摸他的頭,笑著回他:
「你要先相信有『上輩子』,我們才能繼續討論這個問題哦!
如果你相信人有『上輩子』,就表示你相信人有『靈魂』的輪迴轉世這件事。」
他馬上追問:「媽媽,『靈魂』是什麼?」
我想了想,跟他說:
「靈魂啊,有點像是 Switch 的遊戲片。
如果一台 Switch 主機沒有裝遊戲片,只有主機、充飽電,還是什麼遊戲都沒辦法玩,對吧?」
兒子馬上插嘴:「對,但是還是可以看任天堂新聞!」
……好,這個冷知識我真的不知道。
原來 Switch 主機即使沒插卡,打開來還是有一些最基本的功能。
也許,這就像人即使沒有了意識(靈魂脫體?),還是可以維持自主呼吸、心跳、消化,甚至一些輕微的生理反射反應吧。
我接著跟兒子說:
「裝了瑪莉歐賽車的遊戲片,這個人就有自己的角色、設備、特徵、技術、道具,努力在各種賽道中獲勝;
裝了麥塊的遊戲片,就要開始挖礦與建造,創造自己的工具,擊敗終界龍;
裝了寶可夢的遊戲片,就會變成寶可夢的訓練家。
大家的主機外表大同小異,但因為安裝了不同的遊戲片,在這台 Switch 上做的事、感受到的世界,就會非常不一樣。
就好像大家都有人類的身體,但是裡面裝了不同的靈魂,運用人類身體做的事、思考的邏輯、面對人生的選擇跟決定,就會有所不同。
兒子說:「可是很多人都會玩同一種遊戲耶!」
我說:「是啊,即使大家玩的是同一款遊戲,每個人會選擇不同的角色、用不同的道具、使用不同的策略。所以玩起來的進度、厲害程度,也會有很大的不同。」
兒子還是不解:「如果靈魂像遊戲片一樣,那為什麼我會記不得上輩子的事?」
我說:
「這就好像有時候我們會買二手遊戲片來玩。
你會想要接著別人已經玩過的進度繼續玩,還是從零開始,創建屬於你自己的故事和經驗?」
他毫不猶豫地回答:「當然是自己從開始的進度玩啊!怎麼會想要接以前的進度啦!」
我笑著說:「對啊,靈魂也是這樣的。如果真的有上輩子,在轉世的過程中,就會把前世的記憶清除,好讓這一輩子的體驗可以從零開始。看看這次,能不能創造出不同的可能性!」
和孩子談生死、轉世與靈魂,其實也映照了我自己對於生命輪轉遞嬗的想像。
原本我是想用「軟體 vs. 硬體」的概念,來跟孩子分享什麼是靈魂、什麼是肉體、什麼是運用生命所創造的行動與自主選擇。
但孩子最熟悉、有感的「軟硬體」組合,目前只有 Switch。
於是,我就用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,來做比喻。
雖然沒辦法把靈魂的概念說得完全清楚,但對一個還不到七歲的孩子而言,這樣的說明,似乎讓他能夠拼湊出這段時間來,從大人嘴裡聽到的「輪迴」、「前世」、「靈魂」等詞彙,究竟代表什麼意思。
大人口語中的這些詞彙,代表的又是對這個孩子在未來的哪些期待?
他怎麼從這些詞彙中理解「我」的存在?
又有哪些潛藏的、還沒能被指認出來的心理流動,在他的理解裡慢慢現形?
很多時候,大人們會難以回答孩子的問題,甚至會下意識地敷衍說:「你長大就會懂了」、「你去 Google」、「你去問 AI」——當然,這樣的回應並沒有不行,甚至,也算是種現實。
但孩子那些天真直白的問題,不就是在提醒我們:很多看似理所當然的世界觀與生活方式,是被生命經驗的累積「建構」起來的;試圖回答孩子們的提問,也就是在訓練我們「解構」、重新思考這些看似「理所當然」「約定俗成」的概念?
而這些概念,到底是怎麼在我們心中成形的?它們真的是唯一的解釋方式嗎?
要怎麼和幼兒好好談生命、死亡、意義、愛…?
要怎麼引導家庭發生變故的幼兒理解現況,並且能夠透過口語或非語言訊息,表達自己的內在狀態?
在《如果不在了,你想留下什麼》一書中,「無論她叫什麼名字,唯一不變的是『媽媽』」、「這是媽媽送給你的守護神」這兩個故事,心理師只能在孩子已經面臨母親的臨終時,才有跟孩子談死亡的機會,這也是我工作中的臨床現況與挑戰。
有沒有可能,更早一點,無論家中的大人是否面臨重病或死亡,都可以讓生死議題變成親子日常談話的主題?
另一方面,也是在某天主教幼兒園主持修女提出的教師培訓需求下,共同催生了這個主題課程:「在生命的變動中,安頓自己與孩子的心 — 繪本與對話的溫柔力量」。
📅 在 10 月 5 日早上9:00~12:00:
《在生命的變動中,安頓自己與孩子的心——繪本與對話的溫柔力量》
這門課是為家有 2 至 6 歲孩子的家長、老師,或是與幼兒一起生活與工作的助人者設計的。
我們將一起探索:
如何透過與生命教育相關的繪本,引導孩子建立對「生病、治療、失能、死亡」的基本認識,讓他們在面對家人重病、需要長期療養的情境中,不只是害怕,而是能有足夠的知識與情感資源去理解與因應,從而安頓自己的內在,也陪伴家庭一起走過變動的時刻。
如果你有興趣,用繪本與對話的力量,好好面對生命的課題,誠摯邀請你報名參加。